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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3 Italia!Italia!
起 在很多年以后我终于想通,1994年巴乔射飞的那个点球不是悲剧而是彻彻底底的喜剧,从此之后亿万真的假的球迷爱上巴乔爱上意大利,每一次大赛几乎每个人都要津津乐道这件事仿佛都期待这一幕不断重演变态心理昭然若揭——这是件好事,否则不会有至少超过5000万人在凌晨2:40用闹钟击碎春梦,晕晕乎乎地打开电视看一场根本与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的比赛以至于上班后被领导敲头皮——这一夜蓝衫党人恐怕超过数亿,吼起来吓也吓死了那个非洲小国。从巴乔先生本人来说,自揭伤疤的好处在于可以出书赚版费,贝贝托和罗马里奥赢了球却失去了除巴西以外全世界女人的心——胜利最终归于失败者。
殇 1945年12月21日,乔治·史密斯·巴顿将军在外出打猎时突遇车祸辞世。战争结束,这个为战争而生的军神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北京时间2006年6月13日凌晨,37岁的保罗·马尔蒂尼没有如期盼的那样出现在汉诺威下萨克森球场看台上,对于他来说,生活需要一点改变。 但足球还在继续,或得以重生。重生早在一年多之前意大利对罗马尼亚的那场世界杯预选赛。在那个凌晨皮尔洛两粒精准的任意球早早地把我赶上床,这个在米兰内洛真正证明自己的小伙子将成为意大利重生的火焰。一年之后他再用一传一射坚定了我的信任,我们都希望早一些从12年的噩梦中微笑醒来。 意大利真的太悲情了,从1994年开始他们就没有再挣脱。也许这就是上帝爱意大利人的方式,感谢上帝,自虐心理严重的人类越来越爱意大利人。
欢 事实上,这次我醒来得更早,两个手机闹钟都调到了2:40,关了灯的房间里我根本无心入睡,终于在2:30起床关掉了定时,然后我等到了真正的微笑——一个巨人转身淡然归隐,一颗新星拯救亚平宁。 没有了马队的赛场上不觉有些失落和空洞,当队长袖标戴在卡纳瓦罗手臂上,里皮必须向全世界人交一份满意的答卷以宣布新时代的到来。大多数人的痛苦记忆还留在4年前李天秀那一脚正宗跆拳道功夫上,为这样一个令人不齿的举动而念念不忘刻意复仇则显得更加无趣。尽管内斯塔和卡纳瓦罗已经搭档了三届杯赛,但马队的离去无异一个时代的终结——里皮所做的不仅仅是“去保守主义”,而且是“去悲情主义”。 很快我们的心就被皮尔洛带来的快乐填满溢出。他像丘比特一样把金箭射进所有热爱意大利的人们心中,把银箭射向刚刚与世界杯结缘的加纳人。
情 对于女人来说,你可以不爱足球,但不可以不爱意大利。因为她有米兰时装和个顶个的帅呆小伙。毋庸质疑的是在中国意大利占有大多数球迷的心,在找不到理由的结果下只能归罪于西西踢维最早转播的是意大利联赛,整一个“先入关中者为王”。 即使是在国内足球丑闻闹得沸沸扬扬的局势下,地球另一端的中国人,不论是尤文的、还是米兰的、或者罗马的、甚至国际的球迷们,在此时此刻停止彼此嘲笑,心随世界杯而动——从另一种解释看来,生活在足球黑幕下的中国人又一次从精神支柱意大利足球身上找到了共鸣。还有一种卑劣心理则从澳大利亚翻盘日本后国人的心态中浮现:4年前意大利输在了韩国队脚下,几十年逢韩不胜的中国人把自己想象成英雄藉此企图与意大利人惺惺相惜,好一对落难兄弟! 原谅我吧我的同胞我的球迷兄弟们,我实在是想不出更贴切的理由了,但是,不管是喜剧也好悲剧也罢,我相信人们的心会陪伴意大利走到最后。 June 12 老兵不死,他只是离去让坦胸露乳的女人和三版绯闻走开,我们需要血性的悲壮和兄弟间的袍泽之情,以见证历史的波澜壮阔,在某个时刻,它像一道光芒倏然掠过刺穿我们柔软的心脏。 绿茵场是蓝白红最后的安息之所 贯穿了一个世纪的史诗戛然而止。当一面已经不存在的旗帜最后一次升起的时候,我们是该故作轻蔑地形容同床异梦,还是用这个民族的英雄们的鲜血和汗水作为它的墓志铭? 英雄是用来怀念的,从铁托到南斯拉夫红星,这个倔强的民族曾教给身处东方的我们无比的勇气,在某一个时刻我们曾高举同心圆和他们站在一起。在这个夜晚瓦尔特最后一次保卫萨拉热窝,曾在这里战斗过的勇士们,活着的和去世的,已经把这块土地神圣化了。谁都不愿承认巴尔干巨人已经分崩离析,尽管他最终还是倒下了,但他的一条腿还支撑着大地。 林肯发表葛底斯堡演讲时,他的国家已成立87年。也是在87年前,欧洲大陆上创立了一个新国家,87年之后,蓝白红三色旗最终失去了它存在的真正意义。 今天,我们已经不能再评说塞尔维亚和黑山队的勇士们是在为祖国而战、为民族而战,他们只是在为精神而战、为意志而战,他们把这个绿茵场的一部分奉献给三色旗作为最后的安息之所。当有一日三色旗从德国上空降落,人们必将掩面而泣。 英雄将成为记忆,萨维切维奇、米洛舍维奇、普罗辛内斯基、博班……当巴斯滕再一次回到绿茵场上的时候,他们又在何方?老兵不死,他只是离去。巴斯滕用自己的胜利给了他们最大的尊重。 天使护佑墨西哥 这个夜晚全世界陪伴桑切斯落泪。 上周三桑切斯的父亲去世,当他长途奔袭30多小时往返墨西哥与德国时,他的兄弟们在期待着他。教练的话会让每个人动容:“世界杯的上空从此多了一个天使保佑我们。”比赛开始前,他收到了来自伊朗守门员的鲜花,在终场哨声响起后,桑切斯被他的兄弟们紧紧地抱在怀中,整个绿色的体育场都在为他庆祝为他感动。父亲在天堂也露出笑容。 代伊回天无力,那个拳击手在几分钟之内给他们上了魔幻现实主义的一课。墨西哥人是用融化一切的亲情、友谊和神佑击败了伊朗。 5年前李伟峰也曾给过我们一次感动,在对乌兹别克斯坦的比赛中,他在关键时刻头球破门,在脱下的战袍下我们看到紧缠的绷带,忘情地冲到场边,跪倒在地,双手合十,深深地做了一个祷告动作,将进球献给天堂上的父亲。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黄金一代最后的战役 菲戈老了,克里斯蒂亚诺终究还太年轻,德科躺在病床上。不知道斯科拉里用什么完成黄金一代的谢幕表演,一个保莱塔拯救不了葡萄牙。 我们只能说服自己这是高手不露相,但无处隐藏的是英雄迟暮的萧然。一直被悲情所笼罩着的葡萄牙黄金一代,所有的人对他们都有好感,就像对无冕之王荷兰,就像对带着地中海忧郁的意大利,他们有过辉煌,但最后总是悲剧,这是让我们记住他们最好的理由。 16秒钟之后,葡萄牙人陷入2004欧洲杯的现实主义怪圈,他们又一次被身材魁梧的对手屡屡掀翻在地,宗主国反倒让来自殖民地的“乙等公民”(无歧视,怪只能怪球探不识货,安哥拉的队员们大多来自葡萄牙乙级联赛)上演了多次华丽脚法,尽管那个黑教头看上去总像来自上世纪80年代中国的“体育工作队”——那时候咱们还有李华均呢。 其实,我的错在于总是怀念“黄金一代”这个要命的概念,人老了总是爱怀念以前的事。好在这才刚刚开始他们的世界杯之旅。无可奈何花落去也只是个十万八千里之外的观众的一相情愿,当论剑继续的时候,他还盼望着似曾相识燕归来。 June 11 向新人黑哥们致敬球赛看完了,肚子也吃撑了 这是中规中矩的一夜,理智远胜于激情。所幸的是在比赛开始前两个小时,我在超市买了100块钱的零食。8点半吃完晚饭,从贝克火腿们带着他们的老婆上场开始,我就陷入了困意,于是就涨着肚子冲了杯咖啡开始吃:第一场比赛吃了两棵话梅一包豆腐干,第二场比赛吃了一包饼干,第三场比赛吃了两个鸡翅膀喝了一罐啤酒,另场均吸烟二支,且不包括咖啡两杯以及瓜子N颗在内。等到天亮起来比赛告罄我站起来去洗澡时,小肚子已经滚圆了。7月9号之后,我必须重新开始减肥——这也属于世界杯症候群的表现之一。 在激情不足的时候,某些中年男人试图用伟哥来伪装激情,而我则用零食来催化以至于把球场当成了茶馆,以上二者同理。 37岁的世界杯神奇“新秀”和不再弥坚的瑞典老帅哥 城市里的新移民总是会受到排挤和讥笑,老实如地里黄牛般的他们,总是有些拘谨地将手掌覆在自己并拢的腿上,默默地埋头苦干。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是为了证明什么,但他们确实做到了。特里尼达多巴哥把以攻势如潮著称的瑞典人挡在大门外,科特迪瓦用一招绝妙的声东击西彻底撕开了阿根廷的防线诠释了什么叫非洲灵感。亲爱的黑哥们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什么叫志气,他们从不缺乏对强势和权威的反抗意志,而这恰恰是四年前意淫的中国人所并不具备的。 幸运的希斯洛普在这一夜把幸运播撒到每个特里尼达多巴哥人的身上,球场上飞舞着的貌似柳絮之物,更让比赛蒙上了点虚幻的意味。毋庸质疑的是,他们确实技不如人,在80%的时间里希斯洛普忙得气喘吁吁,神奇的是拉尔森永贝里伊布拉辛诺维奇狂轰滥炸居然也没轰出一个小口子,与两年前那支进攻神勇效率奇高的瑞典不可同日而语,永贝里甚至梦游般地度过了90分钟。在轻叹英雄迟暮的时候我们更应该看到这个有史以来世界杯最小的参赛国所焕发出的新的活力。继4年前34岁的老妖郝海东之后,29岁的约克和37岁的希斯洛普很有可能在他们的第一次世界杯之旅中很有可能被称作“新秀”——造物弄人。 草根精神的非洲式胜利 谦逊的科特迪瓦人则显得比英国人更加绅士,整个赛场竟然没有一点火药味,在前70分钟里我甚至怀疑新来者科特迪瓦已经被强大的阿根廷吓破了胆,只会谦恭地远远围观里克尔梅而不是贴身紧逼,仿佛冥冥中他身体的周围有一个神化的气场,在更多的时间里面,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微笑,服从裁判,把球礼貌地踢还给对方。 事实上他们的内心有着隐忍的力量,他们互相鼓励,橙色的球衣浸透汗水,孜孜不倦地表演如黑色大陆上的鼓点的艺术足球并且在接近尾声的时候贡献给所有人一个灵光四射的进球。在最后的十分钟里我不禁为阿根廷捏了把汗,因为这时候球场上居然站了4、5个科特迪瓦前锋——新生者一样有着胜利的渴望和使命。 科特迪瓦人野性的魅力最终还是没有扳倒老牌阿根廷人,有惊无险也许反倒说明,属于英格兰的好日子恐怕不多了。 谁在德国能过好日子 英国有句谚语,最好的进攻是防守。面对阿根廷或者法国你们也许可以这样做,但面对一向以防守反击为特点的巴拉圭,未免显得太不自信。一个完全属于巧合性质的乌龙球成就了本届杯赛的第一个爆发户,历经1998年阵痛的英格兰在多年之后还是没有走出阴影。我更希望许多人所说的慢热成为现实,惟恐雄心尚在的瑞典人和如有神助的特里尼达多巴哥人不会放过这帮脸比脚还重要的没落绅士们——贝克火腿和欧文老了,兰帕德和杰拉德还无法成为精神领袖,我在90分钟里越来越昏昏欲睡,只担心英国足球流氓的失落感会让德国警察没有好日子过。 相反的是,阿根廷人显露出来与年龄并不合适的老成,在89分钟里都浑如梦游的里克尔梅只需要一分钟的灵感,如今的阿根廷更具理性。从肯佩斯到迭戈,从卡尼吉亚到巴蒂,再有贝隆、奥特加,阿根廷人从来都不缺乏潘帕斯草原的激情,连悲情都显得那么撕心裂肺以至于4年前让我在自己脑袋上痛浇20盆凉水掩盖自己的热泪。 如今的他们更为冷静地与对手周旋,与在比赛之前已经达到了沸点的冰蓝海洋格格不入,甚至让人为科特迪瓦生出一种猫逗耗子的怜悯,当然他们也给了对手顽强的理由,在北京时间凌晨三点我们终于等到了一场精彩的比赛,胜者贡献了一套完整的足球技战术手册,败者贡献了一个完美的进球,他们都应得到我们的祝福。 June 10 这个夏天我们锦衣夜行大约从一年之前我就开始倒时差过着德国时间,那时候我就像一只老鼠一样猥琐地在夜色中蹑行,抽烟、看A片、四处窥探八卦以及写些意淫的文字,把自己描述成一个行将就木的诡异者。 压抑似乎是为了等待绽放。于是从这个夜晚开始,迷失的血性将被从脚下的地球另一面升腾起的炽烈火焰重新唤醒,天空依旧沉沦,但我们脚下熠熠生辉。 论打架等于对抽的现实主义理由 就在世界杯开幕前一天的夜里,窦文涛在他的锵锵三人行了大致描述了如下一个镜头:俩北方爷们,自己也没闹清怎么就看对方不顺眼了,二话不说,也不闪躲,上去就抽,你抽一我抽一脑门开花二十一。 南蛮子(严正声明:本人纯正江南血统)打架没看头,香港公车上俩男人对上眼了,先说你也有压力我也有压力你为咩挑衅我——可真叫有哲理,可围观的人就不乐意了,闹半天你们打不打? 别看武侠,蒙你的,成龙能打吧?人也扮过挨李小龙痛抽的角色。打架,就是对抽,看着巴掌扇过来也不躲还睁着眼睛完了扑上去反抽的那种,看谁先把谁抽倒,所以说,樱木花道是纯爷们。 德国人和哥斯达黎加人也是。 像纯爷们一样对抽 我得承认低估了德国人的勇气,在比赛前我故作深沉地预测比分是1:1,倘若克林斯曼知道他会上来往死了抽我。德国人向来不缺乏血性,他本人更甚。12年之前当他还是个金发小伙的时候,面对韩国人的那一招右挑转身左脚凌空抽射,门后的那瓶矿泉水顿时水花四溅像极了某个隐晦的比喻。今天他一再制造了这样的效果。 兴登堡元帅说德国不需要麦子和犁,只需要铸剑的铁和胜利的血。小个子拉姆上来就给老黑哥们挑衅了一下,第6分钟的进球不是望远镜中的克里姆林宫红星,而是德国人拉开了枪栓用MG42把雨点一样的子弹射进敌人的胸膛,直打得你招架无功躲闪不及乖乖地说你给我等着,德国人笑了,打完小组赛你就上慕尼黑喝啤酒去吧。 黑哥们不是好惹的。砍头不过碗大个疤我要眨一下眼睛就不是爷们,任你把我打得金星四溅我还是挺着脖子要揍你两下。万乔普的两记直拳狠狠砸在了莱曼的鼻子上,留下擦不掉的灰——这不是偷袭!这是万军丛中取敌上将首级的不敌之勇! 于是德国人和哥斯达黎加人就像两个纯爷们一样,胜利不是以失球数少决定而是由进球数多决定的——就像1939年的隆美尔少将从来只在己方阵地和目标之间划直线。那我们就可劲造,直打得对方前沿布满弹坑——4:2,这还是世界杯揭幕战吗?一直期待着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的西西踢维解说员终于知道,历史只是我们自己的。 人人都是轰炸机 这不再是长达10年来为人诟病的“暮气沉沉”的德国队,克林斯曼把他的队伍改造成了11个前锋,于是我们看到场上站了12个克林斯曼,我们尖叫起来:拉姆,他居然只是一个后卫! 在将来的某一课,顶替巴拉克上场的博罗夫斯基必定会像前者在四年前那样高喊一声“让开”,拉姆的灵性让人怀念代斯勒倘若有今天后者也不会抑郁了,克劳泽在他生日的这天告诉全世界人新的一个我诞生了,至于头球,让中国人玩去吧,弗林斯用35米开外的一脚远射最终彻底地将对手打趴,还有谁谁谁,他们像喀秋莎火箭炮一样向对方进攻进攻再进攻,替补席上还坐着一个嚷嚷着要上场的巴拉克。正襟危坐的球评家们吓破了胆弱弱地说你们的后卫在哪里这样的漏洞会让你们失败。可你们不是克林斯曼,他用胜利复述了巴顿那个狗娘养的话:让敌人去防守吧——等到他们还能站起来对我们挥拳头再说。 我们需要的就是高潮,就像在床上一样。我们有理由相信,希腊神话已经成为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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